青丘雪落时
试被人撞尾根？」
我闭嘴了。
身后山崖上，火把还在晃。
裴清衍的人没有下来。
西山断崖深，夜里多瘴气，再加上民间传闻崖下有妖，他们不敢冒险。
狐狸从我身上翻下去，靠着车轮坐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人长得很好。
不是京城公子那种规矩的好看，他眉骨高，眼尾锋利，银发垂到腰间，衣领松散，带着一股野气。
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开始检查机关车。
前轮歪了。
烟筒裂了。
油匣漏了一半。
狐狸看着我忙，忽然问：「你不问我是谁？」
我头也没抬。
「问了你会说实话？」
他笑了下。
「会。」
「那你是谁？」
「青丘少君，白危。」
我手上的扳钳停了停。
「青丘不是早被灭了吗？」
他脸上的笑淡了。
「是啊。」
我接着拧车轮。
「那你这个少君，挺不值钱的。」
白危盯着我，半晌才说：「你爹比你会说话。」
我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爹？」
他用尾巴尖卷起一块碎铁，递给我。
「沈怀山给青丘修过城门，也给我做过机关尾甲。」
「他这人烦得很，喝醉了就说自己有个女儿，将来一定比他厉害。」
我捏着碎铁，指节发紧。
「你刚才说，我爹死在今晚，什么意思？」
白危没立刻答。
他往溪边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
我握刀转身。
溪边浓雾里，走出一个小姑娘。
十三四岁，头发乱得像草，身上穿着净狐司的灰布囚衣，脚踝上还拖着半截铁链。
她看见我，扑通跪下。
「姐姐，救命。」
我还没动。
浓雾后又钻出三个女孩。
一个比一个瘦，脖子上都烙着狐狸形状的红印。
她们身后，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白危鼻尖动了动，脸色沉下来。
「剥尾车。」
我看向雾里。
一辆黑木囚车慢慢露出来。
车上挂着黄符，车轮碾过溪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拉车的不是马。
是四个被剥了皮的狐形木偶。
车帘掀开。
一个穿玄色官袍的男人坐在里面，手里转着佛珠。
他看见我，笑了。
「沈姑娘，原来你在这儿。」
我认得他。
净狐司掌刑使，温九。
国师温不疑的义子。
也是三年前亲自押走我爹的人。
他目光从我脸上移到白危身上，笑意更深。
「今夜收获不错。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九尾余孽。」
我把那几个女孩往身后拽。
白危慢悠悠站起来，尾巴一条条舒展开。
温九手里的佛珠停了。
他没怕，反而兴奋。
「少君殿下，找了你三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
白危没理他。
他低头问我：「机关车还能动吗？」
「能。」
「那就撞。」
我看了他一眼。
「撞谁？」
他抬手指向黑木囚车。
「先撞那个丑的。」
温九脸上的笑僵住。
我翻身上车，拉动火绳。
机关车咳了一声，没动。
白危尾巴缠住车尾，用力一甩。
车身轰地冲出去。
温九脸色大变。
「拦住她！」
木偶狐扑过来。
我踩下短弩。
铁箭连发，第一只木偶狐被钉在地上，第二只撞上车头，被机关齿轮卷成碎木。
黑木囚车近在眼前。
温九抬手，一张黄符飞来，贴上车头。
车轮顿时卡死。
我被惯性撞向前。
白危一把按住我的肩，金眸冷下来。
「低头。」
我低头。
他从我身后掠出去，九尾如刀，直接劈开黄符。
黑木囚车被机关车撞翻，车厢裂开。
里面滚出一堆白骨。
不是人的。
是狐狸的尾骨。
那几个女孩看见，吓得哭出声。
温九从碎车里爬出来，嘴角带血，仍在笑。
「沈砚微，你救不了她们。」
「净狐司有名册，京城有律令，她们命里带狐，生来就是药。」
我拿起车上的铁钩，抵住他喉咙。
「谁写的名册？」
温九看着我。
「你爹。」
我手指一紧。
他笑得更轻。
「三年前，沈怀山亲手造出剥尾车，亲手写下京中狐骨女名册。」
「你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白危忽然皱眉。
「别听他拖时间。」
已经晚了。
温九袖中飞出一枚骨哨。
尖响划破夜色。
崖上火把猛地亮起，密密麻麻。
裴清衍的声音从上方传
我闭嘴了。
身后山崖上，火把还在晃。
裴清衍的人没有下来。
西山断崖深，夜里多瘴气，再加上民间传闻崖下有妖，他们不敢冒险。
狐狸从我身上翻下去，靠着车轮坐着。
月光照在他脸上。
这人长得很好。
不是京城公子那种规矩的好看，他眉骨高，眼尾锋利，银发垂到腰间，衣领松散，带着一股野气。
我看了两眼，收回目光，开始检查机关车。
前轮歪了。
烟筒裂了。
油匣漏了一半。
狐狸看着我忙，忽然问：「你不问我是谁？」
我头也没抬。
「问了你会说实话？」
他笑了下。
「会。」
「那你是谁？」
「青丘少君，白危。」
我手上的扳钳停了停。
「青丘不是早被灭了吗？」
他脸上的笑淡了。
「是啊。」
我接着拧车轮。
「那你这个少君，挺不值钱的。」
白危盯着我，半晌才说：「你爹比你会说话。」
我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爹？」
他用尾巴尖卷起一块碎铁，递给我。
「沈怀山给青丘修过城门，也给我做过机关尾甲。」
「他这人烦得很，喝醉了就说自己有个女儿，将来一定比他厉害。」
我捏着碎铁，指节发紧。
「你刚才说，我爹死在今晚，什么意思？」
白危没立刻答。
他往溪边看了一眼。
「有人来了。」
我握刀转身。
溪边浓雾里，走出一个小姑娘。
十三四岁，头发乱得像草，身上穿着净狐司的灰布囚衣，脚踝上还拖着半截铁链。
她看见我，扑通跪下。
「姐姐，救命。」
我还没动。
浓雾后又钻出三个女孩。
一个比一个瘦，脖子上都烙着狐狸形状的红印。
她们身后，有铁链拖地的声音。
白危鼻尖动了动，脸色沉下来。
「剥尾车。」
我看向雾里。
一辆黑木囚车慢慢露出来。
车上挂着黄符，车轮碾过溪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
拉车的不是马。
是四个被剥了皮的狐形木偶。
车帘掀开。
一个穿玄色官袍的男人坐在里面，手里转着佛珠。
他看见我，笑了。
「沈姑娘，原来你在这儿。」
我认得他。
净狐司掌刑使，温九。
国师温不疑的义子。
也是三年前亲自押走我爹的人。
他目光从我脸上移到白危身上，笑意更深。
「今夜收获不错。一个罪臣之女，一个九尾余孽。」
我把那几个女孩往身后拽。
白危慢悠悠站起来，尾巴一条条舒展开。
温九手里的佛珠停了。
他没怕，反而兴奋。
「少君殿下，找了你三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
白危没理他。
他低头问我：「机关车还能动吗？」
「能。」
「那就撞。」
我看了他一眼。
「撞谁？」
他抬手指向黑木囚车。
「先撞那个丑的。」
温九脸上的笑僵住。
我翻身上车，拉动火绳。
机关车咳了一声，没动。
白危尾巴缠住车尾，用力一甩。
车身轰地冲出去。
温九脸色大变。
「拦住她！」
木偶狐扑过来。
我踩下短弩。
铁箭连发，第一只木偶狐被钉在地上，第二只撞上车头，被机关齿轮卷成碎木。
黑木囚车近在眼前。
温九抬手，一张黄符飞来，贴上车头。
车轮顿时卡死。
我被惯性撞向前。
白危一把按住我的肩，金眸冷下来。
「低头。」
我低头。
他从我身后掠出去，九尾如刀，直接劈开黄符。
黑木囚车被机关车撞翻，车厢裂开。
里面滚出一堆白骨。
不是人的。
是狐狸的尾骨。
那几个女孩看见，吓得哭出声。
温九从碎车里爬出来，嘴角带血，仍在笑。
「沈砚微，你救不了她们。」
「净狐司有名册，京城有律令，她们命里带狐，生来就是药。」
我拿起车上的铁钩，抵住他喉咙。
「谁写的名册？」
温九看着我。
「你爹。」
我手指一紧。
他笑得更轻。
「三年前，沈怀山亲手造出剥尾车，亲手写下京中狐骨女名册。」
「你以为他是被冤枉的？」
白危忽然皱眉。
「别听他拖时间。」
已经晚了。
温九袖中飞出一枚骨哨。
尖响划破夜色。
崖上火把猛地亮起，密密麻麻。
裴清衍的声音从上方传